01 不速之客 2021年5月14日傍晚，湖南长沙宁乡市双凫铺镇粟溪村，暮色渐浓，几名便衣民警沿着村道走过来，在一户农家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一位老人探出身来，他在这里住了有些年头，村里人都认得他，几乎没有人说得清他的来历。 只知道他独来独往，沉默寡言，靠打零工、种点地过日子，民警看着眼前的人，报出几个地名： 耒阳，小水镇，群力村。 老人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似的，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辩解，也没有反抗，平静地说道： 我杀了人，我跟你们走。 这位老人叫郑开员，时年75岁，他亲口承认的，是一桩尘封了整整35年的灭门惨案。 02 血色清晨 1986年6月12日，湖南耒阳市小水镇群力村一组，天刚蒙蒙亮，有村民路过齐某芽家，发现院门半开，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出于好奇，他探头往里一看，随即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屋里触目惊心，31岁的齐某芽倒在血泊中，他的妻子、30岁的李某媛同样倒在血泊里，还有他们年仅4岁的儿子齐某鹏，小小的身体蜷在地上，一家三口已经全部没有了气息。 惊恐的呼叫声惊动了整个村子，也惊动了镇上的干部和公安民警，警方很快赶到，初步勘查确认这是一起手段极其残忍的入室杀人案。 官方通报对案情的描述是用凶器砍杀致一家三口当场死亡，作案时间大约在12日凌晨，被害人一家很可能是在熟睡中遭遇不测，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 一夜之间三条人命，其中还有一个不满五岁的孩子，消息像一阵冷风，迅速刮遍了小水镇，家家户户关门闭户人人自危，耒阳公安系统被这桩血案震动。 03 见不得光的关系 如此恶性的案件，警方第一反应是排查仇杀与情杀，群力村不大，同村同组的人很快被摸了一遍，就在这时郑开员引起了注意。 郑开员，1946年1月7日出生，土生土长的小水镇人，论条件并不起眼，也没听说和齐家结过什么深仇大恨。 恰恰是这个看起来最普通的邻居，让侦查员嗅到了异常，案发之后，他就再也找不到了，像是连夜人间蒸发。 随着调查深入，一段藏在暗处的关系浮出水面，据央视《一线》栏目及后续媒体的报道披露，郑开员与被害人李某媛之间，存在一段长期的不正当关系。 郑开员多次趁夜色翻过齐家的院墙与李某媛私下幽会，后来央视把这期专题报道命名为《逾墙之夜》，说的正是这段隐秘的往事。 04 逾墙之夜 郑开员不满足于偷偷摸摸的幽会，相处渐深后，他竟生出匪夷所思的荒唐念头，向李某媛提出交换配偶，他让出自己的妻子换齐某芽的妻子，重新配成两对。 这个提议毫无悬念地遭到了拒绝，在郑开员偏执的心里，被拒的羞辱被无限放大。 他以为两人是有真感情的，如今对方却连这点念想都不肯给，那自己这些年偷偷摸摸的付出又算什么？ 他越想越恨，越想越钻牛角尖，最终把得不到的东西，一股脑归咎于那个挡在中间的一家人。 恨意在一个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发酵膨胀，1986年6月12日凌晨，郑开员终于付诸行动。 他抄起凶器，又一次翻过了那道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院墙，摸进齐家对着睡梦中的齐某芽一家挥了下去，刀起刀落，直到三人再无动静。 他扔下凶器，连夜逃出了群力村，也逃出了耒阳。 05 35年追凶 作案后，郑开员仿佛人间蒸发，警方虽然很快锁定了他的嫌疑，可上世纪80年代的刑侦条件实在有限。 没有天网监控，没有跨区域的DNA数据库，也没有今天这样四通八达的网上协查系统。 一个存心隐藏身份、切断一切联系的嫌疑人，一旦逃出熟悉的地盘，便如同泥牛入海。 警方从来没有放弃，衡阳、耒阳两地的刑侦民警一茬接一茬地换，追逃的案卷越积越厚，线索一条又一条，跨省发函、走访调查做了无数，郑开员却始终杳无音信。 35年里，郑开员改名换姓辗转多地，从不用真实身份示人，他不敢回家，不敢联系任何旧识，甚至生了病也咬牙硬扛，就怕在哪个环节露了马脚。 最后，他在长沙宁乡一个偏远的村子里落了脚，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孤老头，白天种地打零工，夜里独自守着那点见不得光的秘密，一守就是35年。 06 迟到的举报 转机出现在2021年5月，5月11日，一名群众拨通了湖南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电话举报：长沙有一名男子，疑似35年前耒阳那起灭门案的嫌疑人。 时隔35年，这条线索很快惊动省厅，副厅长李介德、刑侦总队长敖平洋高度重视，当即指示省厅刑侦总队指导衡阳市公安局迅速开展工作。 接令后，衡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颜海波第一时间汇报，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胡志文批示，由市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吴起牵头负责。 情报大队随即展开研判，通过反复比对、缜密分析，逐步锁定了这名可疑男子的落脚点，长沙宁乡市双凫铺镇粟溪村。 06 落网 2021年5月14日，衡阳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与耒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侦查人员赶赴宁乡，在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下，于当天18时许，在粟溪村将郑开员抓获归案。这也正是衡阳公安当时开展的雁城利剑行动中的一幕。 面对突然出现的民警，这位逃亡了整整35年的老人没